八角棒槌:在言論自由的利劍之下,鐮刀和釘錘將不堪一擊

這張截圖不新,就了解牆內當前言論管控的程度而言,卻很有說明意義。戰友之所以發給我,應該也是出於這層考慮。

世界上最終極的邪惡是什麼?正常情況下,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有標準答案時,情況肯定不正常,明知不正常又不能說,這種情況就更不正常了。如此一來,頂多只能發發牢騷,照我看,這位網友就在發牢騷。當年理學之嚴酷,嚴蕊也察覺到不正常,實在憋不住發了通發牢騷,結果被朱熹打得個半死。朱熹說發牢騷也是人慾,必須得滅掉,否則天理不存。可我老覺得朱大人沒說實話,就算是實話,也是句官話。應該翻譯成誰讓你既漂亮又有才,這樣老百姓就聽的懂了,原來壓根都不是衝著發牢騷來的。

這些都是八百多年前的事兒了,放到今天看,有些東西沒變樣,例如假正經的官腔派頭和嚴刑拷打;有些徹底變了樣,比方說釘錘和鐮刀。按中共的說法,這也是“天理”,要是朱大人能活到今天,估計就不敢這麼跳,頂多也只敢發發牢騷。但我猜結果也好不到哪兒去,畢竟這次可是真衝著發牢騷來的啊。如此看來,情況非但沒正常,反而愈發不正常。連牢騷都不準發,誰要不服就試試,輕則賬號消失,重則直接叫你本人消失。

出於表達的慾望,為發牢騷而招致的封口及自身毀滅,這是言論管控的兩端。後端到了頭,前端中共還在不遺餘力地推進。照目前形勢看,中共的成果頗豐。從幼兒園一直到躺進墳墓,實現洗腦層面的全年齡覆蓋式一條龍服務,徹底根絕任何形式發牢騷的可能性。

中共不僅這麼想,也正在這麼做。問題是總有漏網之魚,那位網友是其中一條,我是其中另一條。脫網的魚還有千千萬萬,對此中共也知道,我也知道中共知道,所以才會對中共的人工智能和大數據深惡痛絕。值得澄清的是,這兩樣本身是好東西。讓信息在科學的不斷推動下更加透明,在此初衷裡,我看到了理性之光。但要讓理性能真正服務於社會,還存在前提。這個前提用塗子沛先生的話說,就是一個真正的信息社會,首先是一個公民社會。正是因為這句話,我才對塗先生放了心。

說到公民,假如我理解得對,這個概念要想成立,除了受國家法律保護的前提外,還應當以自存為前提。我的理由是,一個社會連自我保存的力量都沒有,國家都稱不上,哪兒來的公民呢?如果不把規模納入到定義之內,古希臘的城邦就是國家。居住其中的每位公民只要願意,隨時都能穿一身寬大袍,站在中心廣場的噴水池前,胡亂把領導數落一通。只要他講得好,自然會有人聽,講得不好也沒關係,反正能安心回家吃飯睡覺,第二天還可以繼續。類似這樣的場面,我在八十年代的小鄉村偶有見過,那個人是個瘋子,後來連瘋子也見不到了。寫到這裡我才意識到,原來我連自己的國家都沒了。

在中共的統治下,作為自存的一個重要形式,言論自由早已被剝奪得一干二淨。兼聽則明的環境被徹底摧毀,最後只剩一個大喇叭,下面連著一大串小喇叭。很多人甚至都沒意識到這點,意識到的又不敢說,敢說的只能發牢騷,牢騷還不能發得太直接。范曄的五禮之諫諷為上這招,擱在中共面前也不靈了,只要是諫,中共都聞得出來,就算聞不出味道,硬編也要給你編出味來。我看再這麼搞下去,得學東方朔來上一句於戲!可乎哉?可乎哉?談何容易!再不然對著漫天霧霾和滿地污水格致一番,只是操作起來要點勇氣。古人搞出過很多這類作品,不少還流傳至今,我想之所以能如此雋永,主要是因為當時沒有霧霾和污水。

文貴先生說中國文化宏博精深,這點我完全贊同,並且認為最宏深的當屬漢字,其次是建築。後一種已慘遭中共毒手,前一種以符號的形式存在於虛無之中,叫中共恨得咬牙切齒,卻只能乾瞪眼。不過話得說回來,漢字再宏深,終歸也是拿來用的,中共卡住這一頭,封住你的嘴,剁掉你的手,你也只能乾瞪眼。時至今日,我已經瞪了四十多年了,不想再繼續這麼瞪下去,這就是我滅共的原因。人活一世,多少還是希望能搞出點有趣的名堂出來。於我個人而言,想實現這個願望,必須得用上言論自由這把武器,因為我始終相信,在這把武器面前,鐮刀和釘錘將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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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月 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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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 12日, 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