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第一部分)

作者:小明

文貴先生曾多次在直播中,表示自己對中國人為何如此麻木不仁感到不解,也曾在一期直播中,表示希望路德先生和老江先生能把這問題整明白。我想這可為難了路德先生和老江先生,畢竟他們擅長的是分析時事。但對於我來說,這可是我的對口專業,因為我是研究思想史的,於是我躍躍欲試。這裡我以那些譴責香港反送中示威者的言論為例,揭穿這些言論背後偏離道德常識的病態邏輯,並從這些病態邏輯摸清背後的精神病根,以及其相應的病態與惡化。至於為什麼會有人能免疫這些病態,以及爆料革命將如何有助於拯救中國人的精神世界,由於本文已經過長,只能留待以後有機會再詳細分析。我所謂的「中國」是指文化認同的中國,因此我所謂的「中國人」,不止包含大陸港台澳的華人,也包含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海外華人。 以下的內容,是我一家之言,說得不好的話,請戰友擔待。

什麼是精神病態?

先要澄清的是,我們所謂的「精神病態」不是指需要治療的精神疾病,而是指各種偏離正常道德常識的病態性格。我們之所以會提出問題,是因為我們看到了很多的中國人,表現出各種各樣偏離道德常識的行為及言論。由於這些行為及言論實在太過頻繁地出現,以及實在太令人反感,我們才不得不承認中國人的精神有問題。現在最困擾我們的是,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中國人,明明知道中共是個流氓政權,但是在見到了香港人連月以來所受到的暴力之後,還會選擇去站在代表高牆的中共那邊,而不是去站在代表雞蛋的香港示威者這邊。這樣的現像不只發生在防火牆內的五毛身上,也發生在肉身翻牆後的小粉紅及老粉紅身上,還發生在香港長大的藍絲身上,也發生在台灣的韓粉身上,還有無數個分散在世界各地的中共膠身上。我們在不禁要問「為什麼」時,也不得不承認,我們中國人的腦子的確出了大問題!

當我們說一個人的性格偏離道德常識的時候,也就等於在表示這個人的價值判斷出了問題。於是我們就要問,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中國人在做價值判斷時,會偏向去支持做出種種惡行的中共,而不是去支持抵抗暴政的香港人呢?說清楚點,所謂價值判斷,可以指兩個方面,一個是指面對一件事情時,去判斷這件事情符合,或不符合某個價值,簡單而言就是知道什麼是善的,什麼是惡的,這是「價值認知」。另一個是指面對取捨的時候,去判斷應該選擇什麼價值,而放棄另一個價值,也就是魚與熊掌的問題,這是「價值選擇」。

我們在香港問題上看到的那些支持中共的人,如果是他們的價值認知出了問題,我們或許可以為他們開脫說,是因為他們不知道真相。但若我們再仔細地想一想,就會發現到,我們很難相信一個智力正常的成年人,會認為中共是講道理的。我們隨便挑一件中共明目張膽做出來的事情,都明顯地違背正常的道德常識,例如:文化大革命、計劃生育、天安門事件、及互聯網防火牆,等等無法細數。我們隨便找個中國人來問:「你覺得設立互聯網防火牆有道理嗎?」想必不會有人回答有道理吧!那我們再進而問,「你覺得中共是講道理的嗎?」如果這個人回答:「不是」。當然這是正常的,因為既然知道某個人做出了沒有道理的事,那自然也會認為這個人不講道理。但奇怪的是,我們看到絕大多數的中國人都知道中共做過許多壞事,也清楚知道中共不講道理,但卻又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只要他自己不是受害者的話,往往會選擇站在中共這邊,而不是站在受害者這邊。

那麼,我們也就能夠斷定,中國人的精神病態不是因為「價值認知」出了問題,因為絕大多數的中國人都知道中共做了什麼壞事。那麼問題就只能出在「價值選擇」上。這也就意味著,對於那些選擇站在中共那邊的中國人,他們的心中一定有一種病態的價值選擇方式,使他們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可以捨棄掉道德價值,然後選擇以某種非道德的價值為優先去判斷。那我們也就知道了,面對那些支持中共的中國人,我們要先找出在他判斷背後所根據的價值選擇方式,我們才能摸清為什麼他會罔顧道德善惡。這也就能解釋他的「病根」,我們也就能據此分析他的「病態」,甚至還可進一步描述他病態的「惡化」。

以下便是我們對各種病根、病態及其惡化的分析。

第一種病根:大一統主義

現在我們見到那些譴責香港示威者的,他們一直掛在嘴邊的理由就是「港獨」。這其實是一個根本不實的指控,因為這連月以來,示威者一直堅持的就是五大訴求,而五大訴求裡根本就不包含港獨。讓我們極為不解的是,為什麼這些人會根本不去理解示威者的訴求,而輕率地認定示威即等於港獨呢?

顯然,在他們看來,港獨不港獨,不是指一個具體的訴求,而是一種態度,只要是主張香港自治,抵制中央的集權,那就等於港獨,而只要是港獨,那就活該被鎮壓。於是我們不免要問這些人:「請問為什麼主張自治就是錯的?」這個問題也該拿來質疑那些成天把台獨掛在嘴邊罵人的人。實際上,台灣的官方論述從來都是強調尊重九二共識的「一中各表」,而非獨立。

有一種解釋是說,這些人是大中華主義,無法接受地方分裂,認為所謂的中國就必須是整個大中華地區,否則即是喪權辱國。我們認為這種解釋太過輕率,因為主張自治並不等於在搞分裂,事實上各地方的多元自治有助於整個大中華的繁榮。試想一下,如果香港與台灣一直是控制在中共手裡的話,那我們的記憶裡就不會有金庸的武俠,還有鄧麗君的歌聲,而在大陸改革開放初期時,也就不可能藉助香港籌措外資,又得到台灣各種技術的幫助。本來這就是一個常識:讓香港與台灣遠離中共的控制,才是真正符合整個大中華人民的利益的。那我們再設想一下,如果向這些人問道:「你認為讓中共完全控製香港與台灣好嗎?」我相信不會有人讚成,因為他們知道若是如此的話,那他們將永遠失去香港的電影,還有台灣的綜藝。

這揭示了一個更深層的現象,其實這些人都知道「自治」是件好事,他們的問題出在硬是會把別人主張自治這件事,莫名其妙地解讀為別人就是在主張獨立。這也就表示,他們莫名其妙的解讀,根本不在乎別人有無主張自治,也不在乎別人有無主張獨立。其實,他們只是在盲目地譴責那些與中央唱反調的主張罷了。所以我們認為,支配這些人心理的,並不是「大中華主義」,而是「大一統主義」。

所謂「大一統」,就是指一切要統一地向中央靠攏。強調大一統,向來就是中國各朝代的金科玉律,也就是政治上要順從一個天子、文化上要同一的禮儀服飾、思想上要以官方的經典詮釋為標準,等等如此。那些總是莫名其妙地把自治解讀為獨立的人,其實根本就不關心他人到底在主張什麼,他們是受大一統主義的支配,認為只要政治上不順從統一的權威、文化上不接受同一的風俗,還有思想上不跟從官方的詮釋,那就是不對的,那就是在主張獨立,那政府就是可以隨意打壓的。也就因此,當他們看見香港的示威者只是在要求中央承諾自治普選的承諾、只是在強調母語(粵語)教育、只是在抵制歷史教科書跟進中央基調的時候,就硬是要把示威者想像成暴徒。這揭示了他們的病根,他們是以「大一統」為價值選擇的絕對標準,並可以放棄以道德價值為標準去判斷是非對錯。

現在我們終於看到這些人的病根,那我們就能分析他們的病態了,也就是「死腦筋」。

要澄清的是,以大一統為價值選擇的標準本身不能說是對是錯,錯的是以大一統為標準而妄顧或犧牲道德常識。這些人搞不明白的是,大一統放在古代的低技術條件下有其積極作用,但放在今天交通和通訊都便利的條件下則可有可無。因為今天的政府不需要透過統一高壓的思想文化政策來維持全國的團結,相反的,政府應該營造健康多元的對話環境來讓民間形成共識。這些人搞不明白,政府高壓維繫出來的團結是假的,人們只是把話藏在心底憋著;而透過相互對話營造出來的共識才是真的,因為只有這樣人們才會相互理解。

總之,大一統的價值只表現在技術條件上,它不能取代道德價值。但在這些人的腦中,就硬是拿大一統來取代道德價值,心裡死死地認定只要與中央的「主旋律」不同調就是該受譴責,該受懲罰。這也就意味著,他們拒絕不同旋律的出現,拒絕不同聲音的對話,拒絕開放心胸地去理解對方。但在他們拒絕的同時,他們就沒有意識到,他們心中認定的「主旋律」,其實也不是由他們來演奏的,而是中央頒下的,他們只不過是盲目地跟從中央的定調。所以歸根到底,在他們的腦中,不只沒有開放一處空間來聆聽他人的聲音,甚至也沒有留下一處空間給自己獨立地思考。這樣的人,不只不懂得聆聽,自己也不懂得去思考,我們能為他們找到最貼切的標籤就是「死腦筋」。

在日常生活中,我們遇到講不了理的人都會用上「死腦筋」這個詞,例如說,「你怎麼就是聽不進話呢?死腦筋!」或「你怎麼不自己去想一想呢?死腦筋!」同樣地,我們遇上愛給別人扣上「港獨」或「台獨」帽子的人,他們也正是講不了理的,因為他們只會跟隨政治權威的定調,他們腦中的節奏,是徹底地被中央定調的主旋律給佔據。但我們都知道,中共定調的主旋律向來都不是照著既定的樂譜演奏的,向來就是隨著政治需要可以隨便跑調換調。三十年前說要「黨政分家」,現在又要「黨政合一」。三十年前說要尊重中英聯合聲明,現在又說中英聯合聲明是歷史文件。也正由於中央愛換調就換調,這些死腦筋的人其實是不可能跟得上主旋律的,也甚至理解不了中央為什麼突然跑調。

對於還保留正常心智的人來說,當發現到主旋律突然跑調的時候,便會覺得自己遭受背叛,從此對中央不再抱有百分百的信心,甚至常此久往會生出對中央的極不信任感,或許有一天就會放棄大一統主義,死腦筋的病態也就自動痊癒了。但對於死腦筋到底的人來說,他們拒絕放棄心中的大一統主義,因此他們的病態也就會惡化,對中央權威繼續盲目的崇拜,我們稱之為「裝逼」。

試想一下,當一個人每每發現主旋律突然跑調後,仍然選擇繼續盲目地跟隨中央的定調,那他肯定是對權威抱有病態的迷戀,以至於他不在乎中央隨心所欲換調,反而認為這正表現出中央權威的強大,而他也樂於跟隨權威翩翩起舞,想像自己的舞步也表現出了權威的強大。這種主動地把自己依附在權威下的性格,不以自己只是跟隨中央權威為恥,還以為自己能沾中央權威的光來表現自己,搞不明白中央根本不把他當一回事,如此沾沾自喜的病態,我們能找到最貼切的標籤,就是「裝逼」。

這種裝逼的病態,在越是底層的人身上表現出來,就越是明顯,越是令人反感。因為裝逼的人與中央權威的距離越遠,其裝出來的反差就是越大,他沾沾自喜的模樣也就越顯得可笑及噁心,讓我們不禁想懟他幾句:「你裝什麼逼啊?你不就是那麼點事兒!裝什麼裝啊?你就只是個逼!」

何君堯與梁振英就是裝逼病態的典型,以自己能依附在中共身上為榮,幻想自己就是極權的一部份。我們期待香港光復的那一天,我們可以想像到,當他們失去中共這個靠山後,那會是何其地失魂落魄,何其地接近喪家之犬,那時我們就可以指著他們的鼻子,大聲道:「你現在知道你就只是個逼了吧!」

第二種病根:拜金主義

除了港獨之外,我們還看到另一種常見的譴責,也就是認定反送中運動會破壞香港經濟,因此認為應該停止繼續示威。對於這種譴責,我們一眼就能看出,這根本是不了解事情的始末。反送中運動本來一開始就是很和平的,是林鄭月娥拒不回應訴求,爾後香港警察執法過度,才激化了勇武派的產生。現在我們看到美國已經通過《香港人權法案》,香港經濟要恢復只有一條出路,那就是接受示威者的五大訴求,否則持續下去香港自貿區地位肯定會被取消。不過現在中共已經是騎虎難下,不敢清算香港警察,因此當然不敢接受五大訴求,因為五大訴求裡其中一條就是要調查警察有無暴力執法。所以我們可以預見,往後香港警察的執法只會越來越暴力,示威只會越加升級。

如果有人了解事情的始末後,還要以破壞香港經濟為理由來譴責示威者的話,那他就是以香港經濟繁榮為理由,要求示威者主動放棄追究警察的責任。那麼,我們就可以認定這個人是有精神病態的。因為若以經濟繁榮為理由,認為可以不去追究警察的暴力執法,不去追究香港人連月以來所付出的鮮血與性命,這根本是違反道德常識的。這相當於為了金錢,可以不去追究殺人兇手,還要受害者閉嘴。換句話說,這種人其實是以金錢為價值選擇的標準,犧牲道德價值,贊同金錢可以取代正義。

或許會有人認為,我們不應該把這種人當成精神病態的,他們會為這種人辯護道:人活著總是要吃飯,吃飯畢竟要錢,為了吃飯而選擇不去追究殺人兇手的責任,應該是無可厚非的。我們認為這個辯護所根據的理由本身是符合道德常識的,但這個理由卻不能適用在這種人身上。因為在這個辯護的理由里,權衡的是「生命」與「正義」,但在這種人的腦子裡,權衡的是「金錢」與「正義」。

要搞清楚的是,我們之所以會認同某條規則是正義的,必定是因為這條規則所維護的價值,是可以讓每個人都同樣同等擁有的。以「生命」為例,每個人同樣擁有生命,而每個人也同等地只擁有一條生命,也就因此,殺人就要被追究責任是正義的規則。而如果有一條規則所維護的價值,不是讓每個人同樣同等擁有的,那這條規則就不是正義的。例如,如果有個規則是可以讓一個殺人兇手支付罰金而免於償命,那這個規則即便是在維護生命的價值,但它卻不是正義的,因為只要有錢就可以殺人的話,那有錢人的命就與別人的命不是同等擁有的。

我們也能接受這樣的道德常識:既然正義的目的是為了生命,那麼在某些極端的情況中,如果有人堅持貫徹某條正義的規則,反而會使自己的生命得不到保護,那麼這個人選擇自己的生命而犧牲正義,也是無可厚非的。這個情況時常發生在司法黑暗的中國大陸,我們看到有很多大型事故都沒有追究真正的禍首,不是因為受害家屬為了金錢而放棄正義,而是因為他們的生命受到威脅而不得不犧牲正義。

總之,我們可以接受為了生命而犧牲掉某條正義的規則,是因為被犧牲的規則,本來就是服務於生命。那麼,如果要我們接受為了金錢而犧牲掉某條正義的規則,那這條被犧牲的規則,也應該本來是服務於金錢的,或者是犧牲這條規則後,可以實現另一種正義。我們要問那些以經濟為理由來譴責香港示威者的是:請問你們這種人,如果不去追究香港警察的執法暴力,你能保證從此之後香港經濟恢復繁榮了,每個香港人都能同樣同等地有錢嗎?答案顯然是不能的。但如果這種人還是不開竅,始終認為金錢高於正義,那麼我們就只能斷定這種人已經偏離了正常的道德常識,他們的精神是病態的。

那麼,把金錢置於正義之上就一定是不對的嗎?或許會有人認為,這種人是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眾人的利益之上,只要死的人不是自己的家人,就願意息事寧人,可以接受不追究警察的責任。但這個看法只能適用在香港人身上。如果有香港人以經濟理由來要求息事寧人,我們可以理解,他所權衡的是把「自己」置於「眾人」之上。人本來就是自私的,我們不能過份解讀說這樣的權衡有多麼病態。我們所不能接受的,是純粹地把「金錢」作為絕對標準的人,這種人即便是對於與自己沒有利益瓜葛的事,也認同金錢可以取代正義。在香港問題上,我們就看到很多海外華人,還有大陸人,他們認定示威抗議有損於香港經濟,但實際上他們既然人不在香港,那香港經濟如何損失也與他們沒有關係,但他們仍然是會以香港的(而不是自己的)經濟為理由來說風涼話,來唱衰示威者。顯然在他們的腦中,金錢的價值永遠是第一位,任何有損金錢價值的舉動都是該受譴責的,這種人的病根就是「拜金主義」。

因為「拜金主義」這一病根而造成的病態,就是「庸俗」。金錢是個可以量化且沒有限制的價值,對於有拜金主義的人而言,金錢當然是越多越好,金錢價值越高的東西就越是好東西,反之,金錢價值越低的東西就越是壞東西。這種人搞不明白的是,金錢之所以能夠用來衡量一個東西的價值,是因為這個東西被放置在市場交易,而如果有人需要這個東西,那他只能拿金錢去交換,而這個東西本身的價值,是取決於這個東西能夠給人帶來什麼好處,而不是這個東西有多貴。這種人的病態就表現在,拿金錢去衡量一切事物的價值,因此也就不會懂得欣賞事物本身的價值,我們能為這種人找到的最貼切的標籤,就是「庸俗」。

在日常生活中,我們使用「庸俗」來給人貼標籤,通常是針對暴發戶,正是因為暴發戶通常不懂得欣賞他購買的東西的價值,但我們懂得,只是我們沒錢吧了。例如一幅畫作,對於懂得欣賞的人來說,他能感受到這幅畫作的美能給他帶來多少的樂趣,因此這幅畫作的價值,就表現在它有多美上。但對於一個庸俗的人來說,他是感受不到這幅畫作的美的,他只會看價格,以為越貴就越美。

同樣的道理,那些以經濟理由來譴責香港示威者的,他們的庸俗病態,就表現在不懂得這場示威本身的價值。他們不會去了解這場示威運動何其表現了香港人對暴政反抗的決心。他們沒有發現這場運動使香港人找到了香港這座城市的核心價值。他們也看不到,這場運動後,香港將鳳凰重生,香港從此不再只是個冷漠的移民城市,香港人不再只是個懂得揸錢搵食的經濟動物。他們不知道,這場示威是一場公民運動,它團結了香港人的共識、操練了香港人的政治素養,因為他們庸俗,他們只看錢。

庸俗的病態如果惡化下去,就會造成「滑稽」。

對於一個有正常心智的人來,當然會清楚明白自己懂得欣賞什麼,不懂得欣賞什麼。因此也就心知肚明,對於自己懂得欣賞的東西,自己可以侃侃而談,對於自己不懂得欣賞的東西,自己最好參考別人的意見,但如果找不到可以參考意見的人,那最好就是參考市場價錢,因為市場價錢最能反映大眾的意見。我們說一個人庸俗,是因為他對很多事情都不懂得欣賞,只能以市場價錢為準,但欣賞事物的美好是可以去學的。一個有上進心的人,是不會永遠停留在暴發戶階段的,他會花錢買教訓,慢慢地知道一個東西的「價錢」和「價值」是兩回事,漸漸地也就「富而好禮」了。

同樣的道理,一個有庸俗病態的人也是可以去學習的,只要他意識到金錢不能代表一切,用心去學習如何欣賞事物的價值,漸漸地他也會懂得欣賞事物的美好,那他庸俗的病態也就痊癒了。但如果這個庸俗的人拒絕去學習,那就表示他分不清「價錢」與「價值」是兩回事,這意味著他腦中有個如此病態的邏輯:既然市場價錢能反映大眾的意見,而大眾的意見總是不會錯的,那一切東西的價值也就等於其市場上的價錢。當這種人習慣用這樣的邏輯去思考事情的時候,就會表現出滑稽的病態。

要知道,每個東西都有其價值,但不是每個東西都有價錢,因為不是每個東西都能拿到市場去售賣。所以,總是有些東西是沒有市場價錢可以參考的,但對於有滑稽病態的人來說,由於他已經習慣了以市場價錢來作為衡量事物的標準,因此即便是面對一個實際上沒有市場價錢可參考的東西,他也會在自己的腦裡想像一個市場,想像這個東西如果拿到市場去賣該會是多少價錢。這時,他也就要同時想像大眾的愛好會是如何,然而由於他向來就不懂得欣賞事物的價值,那他想像出來的大眾愛好肯定是惡趣味的,也就是抱定越能賣錢的東西就越好,但實際上他卻不懂得為什麼這個東西能賣錢。

這種人搞不明白,人與人之間的交往一定要講「常識」,超過了這個常識就會讓人覺得怪異。某些東西當然是大眾特別喜歡的,例如低俗的笑話,但這並不表示越低俗就越是得到大眾的喜好,至少不能超出倫理常識。由於這種人一如既往地庸俗下去,以為市場賣錢的東西就是好東西,於是便會把賣錢的東西無限放大,以為這能代表大眾的喜好,而不知道自己已經放棄用常識來思考,他所認為好的東西,其實是惡趣味的,對於這種人,我們能找到的最貼切標籤是「滑稽」。

現在我們最常見到的滑稽病態,就表現於許多侮辱觀眾智商的華語電影。製作這些電影的人,一味地只想討好觀眾,但自己卻不懂得欣賞電影的美,於是他們去參考叫好叫座的電影時,只懂得把裡面得到觀眾讚賞的元素抽離出來,以為越是突出放大那個元素,就越是能做出好的電影,結果當然就是東施效顰。於是我們看到,許多華語電影,就是賣弄什麼不像什麼。賣弄性感卻讓人覺得血腥(例如《3D肉蒲團》)、賣弄科幻卻讓人覺得是在演魔幻(例如《上海堡壘》)、賣弄武俠卻讓人覺得是在看小孩子鬧架(例如《急凍行者》),等等無法細數,這種自以為是的賣弄,就是「滑稽」。

大陸外交部的發言人,如耿爽與華春瑩,也表現出典型的滑稽病態。或許他們自己不是滑稽病態的,但他們的發言卻是。這很可能是因為現在為外交部發言撰稿的寫手,都缺乏外交常識,因此不懂得使用得體的外交辭令。於是我們看到,外交部的發言會使用一些老百姓時常使用的罵人詞彙,他們以為老百姓時常用的詞彙就是好的,但卻不知道這些詞彙都不能適用於外交場合,例如「無恥」、「顛倒黑白」、「不可理喻」,等等,這些都是街上罵架的話。也由於他們胸中無點墨,也就只能來來去去地重複賣弄這些詞彙,這也就難怪有網友能做出「耿爽模擬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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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內容僅代表作者觀點) 發布:GM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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