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友文學原創】連載019: 1984進行時

七十多年前,喬治•奧威爾在他的代表作《1984》中描述了一個完全處於極權政府監視、控制和奴役下的絕望世界……今天世界已經行走在絕望深淵的邊緣,如果沒有文貴先生和爆料革命,人類文明早已被邪惡碾碎,就像這部小說《1984進行時》中描述的那樣。

本書獻給文貴先生、班農先生、爆料革命和我們的聖城香港,以及所有和新中國聯邦站在一起的正義力量。

十個月後……

第二部地獄

4、藥

每週三早上,溫斯頓先要去領藥。聯誼會的後面有幾座小樓,看上去和D城普通住宅一樣。溫斯頓穿過聯誼會的院子,到達第一座的入口,一共有三道玻璃門,他剛走近,第一道門就自動打開。溫斯頓進去後,稍等幾秒,第二道門就打開了,然後是第三道。每個門都很薄很輕盈。但安妮曾警告他,絕對不能碰觸到它們,否則有生命危險。

溫斯頓很聽話,盡量保持平靜,但每次來小樓都會覺得緊張。不需要出示任何證件,意味著他的所有信息已被保存下來,可以被瞬間識別。具體通過什麼手段,他一無所知。也就是說,“他們”掌握著他這具軀殼的里里外外,無論他做什麼、去哪裡都在被掌控中,連此刻的忐忑都被記錄在案。 “他們”知道他很軟弱無能,隨時可以被碾碎。

從外面看,小樓很小巧,只有四層,三層半有一個露台,上面還種了些花草。溫斯頓從沒上過樓,因為邁進第三道門之後,就直接進入地下。從電梯的顯示看,地下有18層,但溫斯頓猜測下面還會更深。有一次電梯直接下到18層,接上兩個人。溫斯頓看到他們的身後還有一段樓梯。他立刻把目光移開,不確定是不是被偵測到了。雖然他控制住自己的思想,還是會冒出一些念頭:這幾座小樓的下面很可能連在一起,形成非常深的地下空間,而且還可能有不同入口。

取藥是在地下三層。依然是不需要任何證件,只要走到一扇玻璃小窗前,幾秒鐘後,一個托盤樣的裝置就會把藥送到面前。上面有名字和每日用量,通常是服用七天的。只要按時服用,就不會被病毒感染,不需要再採取任何防護措施。所以在大街上那些不戴口罩、看上去若無其事的人應該都是服用過的,也就是都對A國有用的人。

K城的抗議遊行已經堅持了一年。軍警在街頭抓捕年輕的示威者。戈斯坦因告訴溫斯頓,服用一些刺激性藥物讓可以讓警察下手特別狠,幾個動作就把一個人置於死地。由於逐漸對藥物形成依賴,他們需要賣命,下狠手就可以得到更多藥物獎勵。 A國用藥控制所有人。

電梯門還沒打開,溫斯頓就听到喊叫聲。門開了,一個男人坐在地上哭泣。旁邊站著一個著保安制服的人,拿著一隻小手電一樣的東西對著他。一小點綠光在那個人身上移動。

“沒事。你來取藥?”有人拍拍溫斯頓的肩膀。

是塞姆,溫斯頓辦公室的同事。

“你去吧。我先走了。”塞姆正要走,又低聲說,“這傢伙瘋了,想搶我的藥。”

那個瘋子抬起頭,看到溫斯頓,突然跳起來,正要撲向溫斯頓,又像被擊倒一樣跪在地上。

“溫斯頓,溫斯頓。帶我去找安妮!”男人帶著哭腔,聽上去很可憐:“放了我,我不會做任何事,求求你!”

溫斯頓吃了一驚,他並不認識這個人。

“我是帕森斯!”男人已經冷靜下來。

保安收起手上的手電裝置,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帕森斯先生,你可以跟溫斯頓走了。”

溫斯頓知道是帕森斯,更覺得驚訝。眼前這個男人已經瘦得走了形,臉上的皮膚鬆弛,沒有一點血色,顴骨顯得很高,讓溫斯頓聯想起他曾參觀集中營時見到的照片。不知是不是因為哭泣,帕森斯的眼圈紅腫,頭髮像一團枯黃的亂草。

“謝謝你。我很抱歉。”畢竟是B國人,帕森斯還那麼彬彬有禮。他謝過保安,轉頭對溫斯頓說:“我生病了。你看出來了。我必須立刻搞到藥。我現在就要去見安妮。”

雖然溫斯頓心裡很厭惡,但還是伸出手把帕森斯扶起來。帕森斯也不客氣,一把抓住溫斯頓。帕森斯確實瘦了,但還是需要很大力氣才能拉住他。

“安妮生氣了。”帕森斯一路都在嘀咕,因為氣喘,時斷時續,還不斷要求溫斯頓走慢一點。 “不是我的錯,是報社的問題。威瑟斯是我們的股東,我們不能立刻把他的名字完全清除。這根本辦不到。他們就懲罰我,不給我藥。他們不敢直接和報社翻臉,把我當棋子……”

溫斯頓不說話,他知道他們的談話都會被記錄下來。

其實他一直在琢磨,要掌控一個人,“他們”是不是最希望知道他的弱點和把柄。露出自己的肚皮,就可以讓對方放鬆戒備,動物就是這樣的。 “他們”一定也是。

所以有必要在被監視時經常說些蠢話、做些蠢事。如果時時顯出戒備,反而可能引起“他們”的懷疑。這裡的人都知道他曾負責清除威瑟斯,這個話題應該不會有危險。

“威瑟斯遲早會消失。”溫斯頓吐字清晰,讓監視器可以聽到。

“你說的對。這個病真是非常難受,我差不多死了一回。我可不想為什麼狗屁威瑟斯丟了命。只要安妮給我藥,我什麼都可以乾!”

溫斯頓和帕森斯走到安妮辦公室門口,門自動打開了。安妮無疑清楚地知道帕森斯這一早上的表現。她應該很滿意吧。帕森斯現在完全供她驅使了。

為什麼不製造疫苗?注射了疫苗就不需要定期領藥、服藥了。戈斯坦因曾提起B國對疫苗的研究是有進展的,但是後來實驗室的數據庫遭黑客襲擊。發現疫苗的數據被黑客篡改後,B國宣布恢復數據的難度太大,研究便不了了之了。溫斯頓突然想到,如果有了疫苗,帕森斯只要注射了,就不再需要向安妮乞憐,安妮也就無法控制他。 B國的某些負責人一定意識到襲擊疫苗數據庫是一個警告,即便研究出來也可以被毀壞掉。

溫斯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上週的工作是把威瑟斯的名字從出版物中清除。已經印刷成紙張的圖書被收集起來,送到紙漿廠回收,存於雲端的電子文檔中的名字清除起來更容易,他只要輸入指令,電腦就會掃描B國所有的電子出版數據。

發生疫情之後,A國就停止印刷書籍了。這是個很好的時機,大家都在家躲避傳染,閱讀只能通過網絡。造紙和印刷廠也沒有工人去工作。甚至沒人注意到這個變化對A國的巨大影響。只有電子文檔,大規模清理的行動變得迅捷而隱蔽,隨時可以在數據庫操作。人名、事件、法律和各種數據,都可以在沒人知曉的情況下瞬間消失。

A國曾有人試圖把未經改動的電子文件保存在雲端的秘密賬戶裡,但他們只要在任何一部電腦上操作,文件就會被探測到。這些人,這些知道其價值的人隨之也被消失。有些人不明白是什麼出賣了他們。溫斯頓現在才知道其實是殺毒軟件。 A國電腦中配備的安全軟件在24小時監控電腦。

現在這些軟件被大規模推廣到B國。街上有很多A國殺毒軟件的廣告,市中心的一幅巨大廣告覆蓋了一整座樓的立面。溫斯頓看到帕森斯寫了一篇文章,稱讚A國電腦系統優質廉價,引入B國後將降低用戶的支出,受益者是佔絕大多數的低收入人群。

紙質圖書在B國消失也是早晚的事。一旦B國也不允許印刷紙質書籍,所有不合A國口味的東西消失起來更便捷了。

溫斯頓這週的工作是把所有曾和威瑟斯名字連在一起的人名、地名、時間等等分類存檔。接到這個任務,溫斯頓想,需要清理的當然不僅是威瑟斯。他只是一整套計劃中的第一個,後面會連帶出很多人。

辦公室裡一共有七個人,只有他和塞姆、瓊斯是男性,主要的工作都是由他們來做。其他四位女性都是某位被從A國調到B國工作的工程師的夫人。溫斯頓有理由相信,A國龐大臃腫的官僚機構已經蔓延到B國,很多人上班時都無所事事,

這裡的工資不高。溫斯頓猜想,她們並不需要收入養家,安排工作只是為了把她們的時間佔住,讓夫人不會因為無聊生出事端。她們的年紀都不再適於陪同領導,或幫助領導代孕。也許她們的孩子就是代孕的結果,而孩子名義上的父親對此也很清楚。這些事已經不再是什麼秘密。現在大部分人已經知道A國領導層的基因計劃,甚至認為這是很必要的,讓“他們”的血緣網來統治世界,是最穩妥最安全的方式。

A國的一個策略就是讓每個人都疲於奔命,也就沒有額外精力動腦子胡思亂想。這四位夫人居住在城外新開發的住宅區,俗稱“大院”。那裡是為到B國工作的家庭準備的,據說設施齊全、裝飾得也極為華麗。但夫人們每天上下班都要在路上花幾個小時,她們趕到辦公室卻沒有多少事情可做。而且也不敢讓她們做,無論她們做什麼都可能出錯,還需要其他人收拾殘局。溫斯頓暗自稱安妮這個部門是“四低部”:低智、低能、低效、低薪。

無論B國曾多麼輝煌,它現在是“四低”的獵物。

(未完待續……)

作者:文 石

編輯/審核:Gise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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