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幣斷崖式貶值的歷史輪回——從一戰德國到紅色中國的崩潰

編撰:鉛筆小元、紅色馬克杯、文丞、文肯尼、文噠、文秀

這篇文章是2020年7月26日直播節目“VOG宏觀經濟小組第三期節目“脫錨:你為什麽一定要換匯”關於一戰結束後德國馬克的文字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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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說背景。 第一次世界大戰在1918年11月11日宣布停火。之後經過巴黎和會長達7個月的談判,於1919年6月28日在巴黎凡爾賽宮簽署條約,這標誌著第一次世界大戰正式結束。得到國際聯盟的承認後,《凡爾賽條約》於1920年1月10日正式生效。

《凡爾賽條約》中的第231條款,通常被稱為“戰爭罪責條款”。 這個條款規定德國作為戰敗國承擔全部責任。根據這個條約,德國將喪失13%的領土,賠償1,320德國金馬克(約330億美元)的戰爭賠款,大概相當於戰前德國一年GDP的4倍,意味著全體德國人不吃不喝幹4年才能還清這筆賠款。 這還不算完,另外每年還有5億美元的利息;德國出口產品要被征收26%的額外費用;德國陸軍只能保留10萬人,海軍主力戰艦不得超過6艘,不得擁有潛艇、飛機、坦克或重炮等攻擊性武器。德國幾乎喪失所有海外殖民地,其中也包括中國山東。

《凡爾賽條約》對中國的近代史也產生了較大影響。在巴黎和會上, 日本政府要求德國把在山東的權益轉交於日本而不是歸還給中國, 盡管當時的中華民國也是戰勝國之一。由於中華民國北洋政府沒能捍衛國家領土和主權的完整,因此引發了1919年的五四運動,而正是這場運動改變了中國的歷史進程。

再回來看看《凡爾賽條約》對德國的影響。當時許多經濟學家,包含著名的約翰-凱恩斯,都認為《凡爾賽條約》太過苛刻,賠款金額過於高昂,很容易導致德國甘願冒險直接撕毀條約,不支付戰爭賠款。

德國人民對於《凡爾賽條約》同樣充斥著不滿情緒。 他們也認為這個條約對德國太過苛刻,很難接受。 當時的德國無論哪個政治家站出來支持賠款,哪個被暗殺的可能性就會越大。因此,基本每次出現可能影響到德國支付戰爭賠款的重大事件,德國馬克就會呈現出幾何級倍數貶值(表1)。

表1. 一戰後德國馬克幾何級倍數的暴貶

比如1921年8月, 蒂亞斯-埃爾茨貝格被暗殺。他在1919年至1920年擔任德意誌帝國的財政部長,是德國當時稅收制度的堅定擁護者。他的被殺使人們喪失了對德國經濟可能恢復到健康水平的最後信心。國際銀行家們清醒地意識到,德國已經幾乎不可能再繼續向戰勝國支付賠款,他們對德國馬克的信任度也急劇下降。兩個月後的10月份,德國馬克幾乎貶值了兩倍,從1美元兌換75個德國馬克到1美元兌換180個德國馬克。

又10個月後到了1922年的6月,贊成支付戰爭賠款的德國外交部長瓦爾特-拉特瑙被暗殺。當天他坐車去外交部的時候,兩輛車一前一後堵住他的座駕,從後面的車上走下兩個人,向他開槍並扔了顆炸彈,把他幾乎炸成了兩截。 消息一出,馬克大跌。

7月底當時法國總理向柏林發出照會,指責德國政府故意拖欠債務,並威脅要報復。 此時德國馬克的匯率相比於3月時又貶值將近一倍,從338德國馬克兌1美元貶值到670德國馬克兌1美元。

到了1923年1月11日,法國聯合比利時,以德國不履行賠款義務為借口,出動10萬軍隊占領德國的魯爾工業區(Ruhr, 下圖),釀成“魯爾危機”,這引起德國馬克斷崖式貶值。1922年聖誕節時,魯爾區的匯率還是35,000德國馬克兌1美元。 魯爾危機後的第二日,該匯率貶值了37%,達到48,000德國馬克兌換1美元。

為何一個努爾地區被法國占領就能讓德國馬克這樣貶值呢?努爾是位於德國西部、萊茵河下遊支流魯爾河與利珀河之間的地區。直到今天它都是德國,也是世界最重要的工業區之一。1923年魯爾河流域提供了德國剩余煤炭資源的近85%,鋼鐵和生鐵產量的80%;貨物和礦物運輸量的70%;占德國10%的人口。因此,失去魯爾區意味著德國失去了其經濟的最後一捆救命稻草。德國馬克也開始自由落體式的貶值。

1923年8月,德國人害怕法國會入侵德國的首都,恐懼氣氛蔓延,人們爭相拋售德國馬克。戰敗後的德國人成了德國馬克最大的空頭。 馬克比1月份的時候貶值了236倍,達到1140萬馬克兌換1美元。

到1923年的聖誕節期間,匯率變成5.7萬億德國馬克兌換1美元。 相比戰前1914年的匯率,德國馬克貶值了1.3萬億倍。這就是戰敗國貨幣的結局。

7月24日國務卿蓬佩奧於尼克松圖書館的演講,號召正義力量的盟友及美國人民聯合起來消滅中共,相當於將CCP打成了“人類公敵”,吹響了剿滅CCP的號角。 美國及其盟友的軍事科技力量不言而喻,誰勝誰負也不言而喻。那個時候,人民幣會貶值到何種程度呢? 1923年的德國馬克匯率正是前車之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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