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求恩还是蓝金黄?

还记得前几天的新闻标题么?「重大利好!德国医学教授携冠状病毒抑制剂前往武汉!」一个新时代的白求恩同志,不远万里来到中国,一个外国人,毫无利己的动机,把中国人民的抗系冠状病毒事业当做他自己的事业,这是什么精神?

然而1月29日,这位德国医学教授出来辟谣了。

德国之声专访:「我会让你失望的」

在中国的社交媒体中,德国吕贝克大学生物化学研究所所长希尔根菲尔德(Rolf Hilgenfeld)稀里胡涂的成为了来自德国的「武汉肺炎利好消息」。接受德国之声采访时,他重新强调了有关他的报导哪些信息是正确的,哪些是「假新闻」。

德国之声:您可能也知道了,在中国的社交媒体上,您被形容为来自德国的英雄救星。我们也对您目前前往中国的行为给予高度的尊敬。也正因此,想提一个个人问题:您本次前往中国的动机是什么?

Rolf Hilgenfeld: 到中国的计划是原先就定好的。我每年都要去中国3至4次,因为我在中国有很多合作伙伴,合作研究冠状病毒等课题。自从2003年SARS爆发以来,我们就建立了这个合作网络。此外,许多以前的博士生和博士后也在这里工作,并同我有合作关系。

德国之声:在中国国内的社交媒体上,您被称作”来自德国的英雄”,据称还带去了可以杀死病毒的药物。

Rolf Hilgenfeld: 这都是假新闻。

德国之声:全都是假新闻?

Rolf Hilgenfeld: 是的。全是胡说。

德国之声:那么,什么是事实呢?

Rolf Hilgenfeld: 在我出发前接受了吕贝克一家小电台的采访。其中我提到,带去了两种病毒抑制剂,很想在中国针对新病毒进行细胞培养验证。很快,从”两种抑制剂”变成了”两种在武汉让患者进行测试的药物”,而这一消息像野火般在微信等社交媒体上传播开来。从上周六至今,我一直不断接受采访,更正这一消息。

德国之声:您的试验取得了怎样的成果?

Rolf Hilgenfeld: 我会让你失望的。我没有更新的发现。我的抑制剂是过去年间针对SARS病毒和MERS病毒研发出来的。我知道,它们在细胞培养环境有活性,通过了老鼠试验,不会引起毒性副作用,我们知道怎样将它们用到老鼠身上,并改进了它们在血浆里药物代谢的特性。下一步应该进入针对SARS病毒和MERS病毒的老鼠试验模式,再接下来,才是进入针对新型冠状病毒的老鼠模式试验。但研发老鼠试验模式需要数月的时间,而我带来的抑制剂估计在治疗目前这批病人上发挥不了作用了。

德国之声:人们说,在中国一切进行的都很快。您在其他采访中提到,至今没有研制出治疗冠状病毒的药物,也是因为制药业认为无利可图,因为感染者数字相对较小,不值得制药。您现在在中国,而中国人速度较快。有希望尽快地制成有效药吗?

Rolf Hilgenfeld: 中国这里有几个科研小组研究”抑制剂”这个课题,并做了一些试验,我的针对冠状病毒的抑制剂,在上海的一个合作科研小组里部分还具有活性。但不能将它们用来治疗病人,因为它们还没有治疗人类的许可。中国在这一点上的规定也相当严格。用试验性抑制剂当中最好的部分制成药物还需要一段时间。中国国内研究出的抑制剂也面对同样的问题,等它们制成药物时,已无法在这波疫情中发挥作用。

德国之声:那您目前在中国,最深刻的体会是什么?

Rolf Hilgenfeld: 最深刻的体会是,一个有谬误的德译中采访翻译,会在社交媒体上快速变成假新闻,并传遍全中国!这让人震撼,让人认识到,社交媒体是多么危险!

德国之声:您自己感受到负面效应了吗?

Rolf Hilgenfeld: 合作进展似乎缓慢下来。我已向一家我希望合作的研究所提交了课题申请,上周六交的,当然今天才刚刚是周二。也许希望现在就有所回复本身就是奢望。但我很难压抑这样的念头,即我在科研界的形象因假新闻而受到损害。

但是Hilgenfeld先生,当您把罪责推给翻译和社交媒体时,是不是也应该检视一下自己原先说过的话呢?让我们先看《吕贝克新闻报》1月23日的这篇报导,这篇之前没有被翻译成中文的报导又透露了什么信息呢?

吕贝克大学:追踪冠状病毒

吕贝克教授希望通过有效物质抗击危险肺炎

报导:Michael Hollinde

吕贝克。两个月后他将成为退休教授,因年龄原因将研究所的领导位置转交给继任者,这就是吕贝克负有名望的大学教授Rolf Hilgenfeld。即将退居二线前,还能够将他的科学成果大幅度推向焦点位置,当然不是事先可以预料的。

「当然,完全不能,」这位生物化学家说,「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人们对于这种爆发的准备会完全不同。」17年前,因为解锁了危险的Sars病毒,Hilgenfeld取得了令世界瞩目的研究成果,为此新加坡还专门进行了纪念碑剪彩。

正是这个病原体科,人们称之为冠状病毒科,引发了目前尤其在中国蔓延的肺炎疫情。「通过以往我们多年对这种具外套膜RNA病毒进行的基础研究,使得我们可以在2003年『非典型性肺炎』出现后,为研发一种Sars药物,迅速提出分子模型。」这位65岁的科学家回忆说。

像上次一样,现在他又直接奔赴危机地区。「这次不是公务旅行,而是一次去过中国新年的纯家庭的私人旅行。」这位研究者说。但是因为最新事件,他几星期来计划好的旅行现在拥有了科学角度。

因为:「我将带到中国两种物质,它们是我们最近在实验室里针对Sars病毒研发出来的,我确定,它们也对新的武汉冠状病毒起作用。」这位大学研究员说。附加了「武汉」是因为那里的一个市场可以被确认为这次疾病潮的源头。

「人们认为,那里售卖的蝙蝠所携带的病原体传染到了人身上。」他解释说。Hilgenfeld现在希望,他的中国同事能够在当地用实时的病毒品种进行的实验中证实他积极的预计。

同时,他压低了可能短期内给患者提供有效药物的期待。「我们快要开始在动物实验中针对该物质的测试,还在优化它们和人体的结合以及它们在人体内的表现。」这是他的解释。在此之后进行的将是临床测试。

直到获得许可,整个程序还需要几年的时间。除非中国接下来在成为药品的整个过程中投入不可思议的大量金钱,「让一切迅速通过」,他这样说明。

虽然进入2000年后已遭遇了Sars传染病,导致约1000名死者,这个庞大的国家现在却再次完全出乎意料地被病毒击中,对他来讲并不奇怪。「那时的主流意见,在许多病毒学家中也是,这是一个一次性的事件,几乎不需要继续展开研究。」Rolf Hilgenfeld说。

但是自2013年开始,已经明确的是,冠状病毒还会卷土重来。「因为这一年,讽刺的是,来自武汉病毒研究所的同事证明了,一种『蝙蝠类型』可以直接连结到一个人类的接受体。」这位大学生物化学专家回忆说。

现在的病毒和2013年武汉研究人员发现的蝙蝠病毒89%相同。人们问他,现在病原体的出现会有什么样的进展,他显然持不清楚的态度。「谁都不知道。但是如果现在的病毒和Sars表现类似,而且可以适应人体宿主的话,那么它还可能非常危险。」Rolf Hilgenfeld推测。

2月6日他将回到吕贝克校园。

Hilgenfeld教授最好给我们解释清楚,您的中国家人和中国合作伙伴之间有什么关系?您到底希望中国同事怎样测试您的两种物质?您明明知道获得药物许可需要很长时间,中国规定也很严格,为什么又寄希望于中国提供不可思议的大量金钱「让一切迅速通过」呢?而前后的两篇报导呈现了完全不同的动机,到底哪个是假新闻呢?

来源:德国之声/吕贝克新闻报

翻译:J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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