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学术机构会变成中国共产党的同谋吗?

”苏世民学者项目”是一个立足中国的精英研究生项目。该项目由美国商人斯蒂芬•苏世民(Stephen Schwarzman)的个人财富和基金的,它效仿牛津大学(Oxford University)的罗兹奖学金(Rhodes Scholarship),从哈佛(Harvard)、耶鲁(Yale)和剑桥(Cambridge)等世界顶级学术机构大量招募人才。该学院于2016年秋季开学,旨在培养一批来自中国和世界各地的优秀学生。

出席该项目2015年9月20日会议的,不仅有学者和管理者,还有一些前中共要人,包括中央党校的中共官员和国务院统战部的高级成员,可见党的政治影响力已经伸入该项目。清华大学网站上的一篇文章称,与会者“就如何选择中国未来的领导人进行了深入的讨论”。与会官员还帮助指导了“苏世民学者”项目的招生过程,这反映出中国领导人对该项目的重视,以及共产党希望任何事都万无一失。

该项目与中国共产党的关系虽然为外国参与者提供了深入了解这个一党制国家未来精英的难得机会,但也让西方大学面临日益严重的道德风险: 随着中共进一步对个人自由的压制与和术自由的限制,美国、英国和其他在中国建校以及寻求项目合作的机构(回报丰厚的市场和重要学科)什么时候就会承受不了这些限制呢?

中国有几十个中外合作办学机构和数百个中外合作办学项目。苏世民奖学金项目尤其容易受到CCP的压力。这是因为,它不像其他美-中教育机构那样有美国学术机构作为合作伙伴。它与美国的主要联系是苏世民私人教育基金会。苏世民是一位亿万富翁,在中国有广泛的商业往来。2007年,也就是他的私募股权公司黑石在北京开设办事处的前一年,苏世民的公司宣布,中国国有投资机构中国投资公司将以30亿美元的价格收购黑石的股份。(中国在2018年出售了这些股份。)“苏世民学者”机构所在地清华大学受中国法律管辖,它的存续和资金来源都来自中国政府的拨款。

王岐山在中南海会见美国黑石集团共同创始人、全球主席兼首席执行官苏世民。(来源:新华社)

该项目与统战部有着特别密切的联系,这是理解中共在国内外施加影响力的关键。党对九千万党员有着严格要求,统战部对外国人和侨居海外的所有中国人都必须施加思想上的影响。该项目和统战部的人员关系也有交叉。”苏世民学者项目”的创始院长、现任清华大学金融学教授的李稻葵,是深受统战部信任的合作伙伴。李最近进入了统战部:他曾担任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的全国代表,该组织有2000多名代表,是统战部在国内的重要力量;并曾多次参加国务院和统一战线主办的会议;得到了中央统战部和全国政协的高度认可。

朱利安,前副院长”苏世民学者项目”在她在哈佛肯尼迪学院第一年就加入该项目成为学生会副主席,并于2015年成为一个非常驻的“全球化智库”(Center for China and Globalization,CCG)高级研究员。总部位于北京的该智库智库由欧美同学会创立,该协会本身由统战部正式领导。CCG的创始人王辉耀在网上的个人简介中称自己是“统战部专家顾问组成员”。

2018年4月,苏世民在中南海受到了前统战部部长孙春兰的接见。2018年7月,苏世民学者与清华大学、CCG共同举办了中国慈善研讨会。统战部副部长谭天兴是这次会议的重要发言人之一。

任何在中国国内运作的机构,都难免要与中国共产党及其许多部门接触。由于中国越来越专制,类似苏世民学者这样的大项目及创始人必须确保对党的忠诚。这种妥协在十年前似乎尚能接受,因为当时的执政党要友善温和得多。随着中国政府对学术界和公民社会的态度越来越强硬,西方大学已开始停止它们与中国的合作了。

2016年4月,出于对学术和宗教自由的担忧,圣母大学(University of Notre Dame)取消了与浙江大学的合作计划。2018年10月,康奈尔大学(Cornell University)宣布与中国人民大学断绝关系。今年,一名康奈尔大学的教员主张进一步疏远中国,理由是中国在新疆的大规模拘留营中拘留了100多万穆斯林少数民族。康涅狄格州米德尔顿的私立文理学院卫斯理大学(Wesleyan University)今年10月表示,将不再寻求在中国建立联合校区。大学发言人劳伦·鲁宾斯(Lauren Rubenstein)坦言“很明显,他们对文科课程的兴趣没有我们最初想的那么大。”

一名”苏世民学者项目”发言人告诉我,党政官员参与中国学生的选拔是“项目设计的一部分”。“目的一直是从该项目中为中国选拔未来的领导人。这位发言人说,该项目的美国办公室与统战部“没有接触”。

诚然,从内部观察威权主义有很大的价值。我曾与一位年轻的美国人交谈,她告诉我,她特意选择在中国的一所大学攻读政治学硕士学位,以获得在信息不畅的导向性的信息流中难以得到的实际经验。

但是,谁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合作就会变成共谋呢?以今年的毕业典礼为例。该节目邀请了中国人工智能公司商汤科技(SenseTime)的创始人汤晓鸥发言。《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今年4月报道称,商汤科技帮助开发了一种面部识别技术,可以从人群中识别出少数民族,中国政府正在利用这种技术对付新疆的穆斯林少数民族。根据苏世民校友诺亚·拉克斯(Schwarzman alum Noah Lachs)发表的一份报告说,汤晓鸥说,有关商汤侵犯人权的报道是“假新闻”。

汤晓欧的演讲结束四个月后,美国将商汤科技和其他27家被认为在新疆侵犯人权事件中串通一气的中国实体列入美国的“实体黑名单”。

在中共向世界推广其治理模式的同时,它正在变得越来越封闭,对少数民族的文化灭绝从未停止,而那些希望与中国打交道的人或机构也面临着越来越严峻的道德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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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报道: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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